原标题:如果少年时没爱上读书 我的人生样式也许与如今不同 作家方英文 记者 尚洪涛 摄 关于

  关于读书,中国近代史上著名的出版界先驱、教育大家张元济先生曾书写过这样一联:数百年旧家无非积德,第一件好事还是读书。读书有其乐,亦有其法,也正因如此,对“读书”的理解,古往今来每个人都各有不同——有人把书籍比作心灵的挚友,有人视书籍为引路的明灯,还有人说“一日不读书,则胸臆无佳想”。

  在当今这个被短视频、融媒体和碎片化信息包围的世界,读书的意义又何所在?日前,记者专访了著名作家、陕西省作家协会副主席方英文,听他品读书之味,觅读书之趣,感悟读书修养。

  答:喜欢读书与不大喜欢读书,我以为属于天性之爱好与差异,与一个人的道德品质没有必然关联。之于我,大概属于心中有颗“读书种子”吧。我虽然生长在秦岭深山,却由于大家族成员都是识字的,家藏一些古籍翻印书,所以自小受熏陶,比较爱读书。恢复高考后,也才能考上大学。若少年时不喜欢读书,我就不是后来的编辑职业、作家身份,而是山村农夫。当农夫也没啥不好,只是说读书与不读书,人生样式就不同。

  答:我是一名作家——爱阅读者未必是作家,但是一切作家,绝对首先爱阅读,这是毋庸置疑的。读书之于我,早已是生活常态,如同吃饭睡觉一样。

  答:自然是有一些的——过去朋友来家里看我书房,发现了自己感兴趣的书就要借,不好拒绝只能答应,结果书就回不来了。要吧,又不值几个钱;不要呢,忽然想用了,却不在手边。于是后来我就写个字条贴书架:书乃宠妃,休得言借。就没人开口借了。

  记者:很多作家都比较喜欢文史类的阅读方向,不知您感兴趣的是哪类书?从孩提时代到现在,在您的阅读人生中,对于读物的兴趣专注点有没有发生过阶段性改变呢?

  答:我最喜欢读历史地理类书,以此扩张有限的个体生命时空,其余是读“杂书”,下来才是读文学名著——不仅是看个热闹,而是细察其深意,追问人家为什么这么写?知道了为什么后,自己却又不能这么写——这便是文学创作的苦恼处:一切要试图“开天辟地”,才叫“创作”。

  我的阅读兴趣自然也是个变数,不同的年龄段与心境,确实有不同的阅读兴趣。若是现在沉迷玄幻小说,那就成笑话了。

  记者:读什么书?怎么读书,是长久以来被很多人谈论过的话题。在您眼中,这两个问题又分别有着怎样的答案?

  答:这个问题可能由教育家回答更好些。从问题本身看,这属于“有目的读书”,或者“实用读书”吧。每一个行当,都有其高端经典书。想当哲学家的话,《道德经》就必须读,虽然读了也未必成为哲学家。读书没有捷径,有时候越笨读越好,比如背诵与反复吟诵,及大量抄录经典名著,才可能体悟点奥妙来。

  记者:您曾经说过,主张多读无用书,这似乎和很多家长对孩子通过阅读“总要学到一些东西”的期待并不一样。您认为哪类书是“无用书”?它又能让阅读者收获什么?

  答:我说的无用书,是指那种当下似乎不会带给你世俗好处的“闲书”,比如文学小说,武侠小说。有机会就多读点“无用书”,在换脑筋的同时,又领略了书里的别样风景,有助于丰富个体心灵世界与健全人格培养,或许更能产生“有用效果”呢。hg0088新2网址,每一本书都从微不足道的细节处诠释世界,都是一条“路”;而路与路之间,肯定存在着隐秘关联,只是需要训练出“通慧”素质,才能发现点滴。

  记者:您不仅是阅读者,更是写作者,也为他人的文章做编辑——您认为读书,在当今这个被互联网包围的时代,是否依然必要?这个时代的读书者,表达出的是一种怎样的人生态度?

  答:一个调研资料说“中国人平均每天浏览书籍不足十五分钟”,这是很糟糕的。国人脸上满是“忧心忡忡”“亚历(压力)山大”“钱咋还不够呢”的表情,很难碰见一张“从容静好脸”,此乃原因之一吧。人类社会正值技术高速化,于是导致人心急躁,越发苦恼于人生究竟需要什么样的生活。历史与现实证明,人,并不纯粹是个经济动物,读书也许能让人找回“从容静好”的脸庞。

  记者:您在今年初推出继《落红》《后花园》后的第三部长篇小说《群山绝响》,从这本书里,您希望读者能读出一名写作者怎样的内心表白?

  答:一部长篇小说必然内容复杂、寓意多样,读者不同则解读相异。由我来自解作品,是不明智的,是不尊重读者的。我主观上希望读者看出:质朴亲爱的人伦关系有多么重要与美好。当然不能就此判断说我就十分赞赏那个时代,也许相反;正因为我们经历了那般缺吃少穿的年代,才导致后来的别无选择的改革开放。这部小说里没有一个坏人,虽然个个草芥微命,但我深情地热爱他们。他们是无人知晓的母亲与土地,是我们这个民族的毛细血管,是生生不息的密码。